《国史大纲》笔记

钱穆,字宾四,江苏无锡人,一八九五年生,一九九〇年八月逝世。1912年始为乡村小学教师,后历中学而大学,先后在燕京大学、北京大学、清华大学、西南联合大学等数校任教。1949年只身去香港,创办新亚书院,1967年起定居台湾。著有《国学概论》、《先秦诸子系年》、《周公》、《墨子》、《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》、《国史大纲》、《中国历代政治得失》、《政学私言》、《论语新解》、《庄子纂笺》、《朱子新学案》、《中国学术通义》、《中国学术思想史论丛》、《中国文学论丛》、《晚学盲言》、《师友杂忆》等约六十种书。


上古文化三代

第一章 中原华夏文化之发祥【中国史之开始虞夏时代】

1. 近代对上古史之探索

史前遗物发掘

  1. 旧石器时代遗址。(1)早期旧石器时代(“北京人”与“蓝田人”);(2)中期旧石器时代;(3)晚期旧石器时代
  2. 新石器时代遗址。(1)黄河中下游(仰韶“彩陶文化”、龙山“黑灰陶文化”);(2)长江中下游;(3)其它
  3. 殷墟。

传说神话审订

大体上研究古史,应有其相应之限度,凡及年历、人物、制度、学术等等,过细推求,往往难得真相。

然古史并非不可讲,从散见各古书的传说中去找寻,仍可得一个古代中国民族活动情形之大概。此种活动情形,主要的是文化状态与地理区域。

2. 中原华夏文化之发祥

唐、虞当为今山西南部之两部落。而夏人则起于今河南省中部,正是所谓中原华夏之地。

3. 夏代帝王及年历

大体夏代年历在四百、五百年之间。大体夏代年历在四百、五百年之间。

夏代帝王系表.jpeg

4. 虞夏大事

  • 舜、禹征三苗
  • 禹、启伐有扈

第二章 黄河下游之新王朝【殷商时代】

1. 殷代帝系及年历

史记载殷帝王有名字世次,无年数。大体论之,殷商一代年历,应在五百年左右。

殷代帝系.jpeg

2. 殷人居地之推测

殷人居地,大率似在东方。自汤以前,大体皆在今河南省大河南岸商丘之附近。

3. 殷人文化之推测

根据殷墟甲骨文字,知商代耕稼、种植、牧畜、建造、关于人类生事各方面之文化程度,已颇象样。根据商代传世钟鼎之多与精,更可见其时文化程度之高。

4. 殷周关系

殷、周之关系,已显如后代中央共主与四方侯国之关系。

第三章 封建帝国之创兴【西周兴亡】

周人起於西方。较之夏、商似为后起。

1. 西周帝系及年历

西周十一世十二君,其年历大约不出三百年。

西周帝系.jpeg

2. 周初之封建

周人封建,亦由当时形势之实际需要逐步逼桚而成,同时亦是周民族对於政治组织富於一种伟大气魄之表见。

1)武王灭纣以后,并不能将殷人势力彻底铲除,因此仍封纣子禄父【即武庚】于殷。其他如鲁、燕、齐诸国,始封皆在成周之南。

2)武王克殷二年,天下未宁而崩。周公摄政,管叔等三监转联殷同畔,东方整个旧殷王朝的势力(三监、殷、奄、熊盈族、淮夷、徐戎),一时俱起。周公亲自东征,杀管叔。定乱,乃重定封国:

  • 鲁:周公子伯禽伐淮夷、徐戎,遂封於鲁。
  • 齐:封太公子丁公于齐。
  • 卫:封康叔于卫,得殷民七族。
  • 宋:封微子启于宋。
  • 晋:封唐叔于夏墟。
  • 蔡:封蔡仲于蔡
  • 东都:周公又管洛邑为东都。置殷顽民焉。

周公摄政七年,而始归政於成王,於是周人传子之制亦因而确定。

3. 西周势力之继续东展

西周的封建,乃是一种侵略性的武装移民与军事占领,与后世统一政府只以封建制为一种政区与政权之分割者绝然不同。周人立国,是一个坐西朝东的形势。其国力的移动,大势可分两道:

  • 第一道由陜西出潼关,向河、洛,达东都,经营黄河下流。此武王伐殷、周公东征之一线。(昭王南征不复)
  • 第二道由陜西出武关,向江、汉,经营南阳、南郡一带,以及淮域。此文王化行南国之一线。(穆王西征)

4. 幽王见杀与平王东迁

幽王遭犬戎之难,见杀於骊山下,似犬戎居地亦在周之东南。幽王既死,周室遂分裂。

及平王东迁,以弑父嫌疑,不为正义所归队,而周室为天下共主之威信亦扫地以尽,此下遂成春秋之霸局。


春秋战国

第四章 霸政时期(春秋始末)

1. 春秋年历及分期

春秋时期周室帝系表.jpeg

2. 霸前时期之形势

周室东迁 –> 王命不行 –> 1)列国内乱; 2)诸侯兼并 –> 戎狄横行 –> 齐桓、晋文之霸业

3. 齐桓晋文之霸业

霸者标义,大别有四:

  1. 尊王:当时霸者号令,即替代已衰之王权也。
  2. 攘夷
  3. 禁抑篡弑:凡某国遇篡弑,同盟诸国互不承认,并出兵平乱,另立新君。
  4. 裁制兼并:凡在同盟,互不侵犯,有争端,请于盟主,公断。

自有霸政,而封建残喘再得苟延。霸政可以说是变相的封建中心。其事创始于齐,赞助于宋,而完成于晋。

总观当时霸政,有二大要义:

  • 一则为诸夏耕稼民族之城市联盟,以抵抗北方游牧部落之侵略,因此得保持城市文化,使不致沦亡于游牧之蛮族。
  • 二则诸夏和平结合以抵抗南方楚国【西方秦国。】帝国主义者之武力兼并,因此得保持封建文化,使不致即进为郡县的国家。

4. 霸政衰微后之大夫执政

封建初期的国家,其先只限于一个城圈。(一国只限于一城)。

以后人口渐繁殖,国家规模日扩大,不仅对旧的有吞并,对新的也亦有城筑。于是列国遂各自分封其大夫。春秋初,大夫尚无世爵,其后渐有赐氏。

渐称“子”。(于是原先的侯国,俨然如一新中央,而大夫采邑则俨然成一小侯国,所以说是西周封建的继续推进。)

又因当时联盟各国,会聘频仍,诸侯畏劳,常使卿大夫代行。卿大夫既有外交,往往互相援结,渐渐形成大权旁落之势,于是大夫篡位,造成此后战国之新局面。

5. 春秋时期之一般文化状态

古代的贵族文化,实到春秋而发展到它的最高点。

当时的贵族,对古代相传的宗教均已抱有一种开明而合理的见解。因此他们对于人生,亦有一个清晰而稳健的看法。

“天道远,人道迩”、“鬼神不享非礼”

当时的国际间,虽则不断以兵戎相见,而大体上一般趋势,则均重和平,守信义。外交上的文雅风流,更足表显出当时一般贵族文化上之修养与了解。即在战争中,犹能不失他们重人道、讲礼貌、守信让之素养,而有时则成为一种当时独有的幽默。

贵族阶级之必须崩溃,平民阶级之必须崛兴,实乃此种文化酝酿之下应有之后果。

第五章 军国斗争之新局面(战国始末)

1. 战国年历及分期

本时期的历史记载,因秦廷焚书,全部毁灭。西汉中叶司马迁为史记,已苦无凭。大略言之,本时期历史,又可分为前、后两期。

1)第一期是周代宗法封建国家之衰灭。

此承春秋晚期大夫专政之局面而来。晋分为三家,【魏、韩、赵。】齐篡于田氏,【田氏本陈公子,因乱奔齐,“田”、“陈”同音之转。】鲁则三桓强于国内,公室仅如小侯。卫势日削,自贬其号曰侯。吴灭于越,陈、蔡灭于楚,郑灭于韩、史记所谱春秋十二诸侯,能继续保持其重要地位者惟楚、秦二国而已。

鲁、卫以文化维持当时宗法封建国家之传统尊严,齐、晋则以武力维持当时宗法封建国家之传统地位。 楚、秦则代表相反对之一种势力也。诸国中受封建传统文化束缚愈深者,其改进愈难。

诸夏和平联盟之锁链已断,各国遂争趋于转换成一个新军国,俾可于列国斗争之新局面下自求生存。

2)第二期是新军国成立以后之相互斗争时期。

此时期又可分为四期:

  1. 梁惠王称霸时期(梁、齐争强时期)。李克、吴起变法;桂陵、马陵之战;徐州相王。
  2. 齐威、宣、湣三世继梁称霸期(齐、秦争强时期)。威王两败梁国;商鞅变法;张仪专务离间梁、楚以孤齐。齐为第一等强国,故积极的主侵略;秦次于齐,故仅在外交上用手段孤削齐势。至齐湣王灭宋,国际均势破裂,此下遂起大变局。
  3. 秦昭王继齐称强期(秦、赵争强时期)。齐宣王灭燕;赵国经武灵王胡服骑射灭中山;齐湣王灭宋;乐毅联合秦、魏、韩、赵五国之师入齐;长平之战,赵为秦败,于是秦并天下之形势遂成。
  4. 秦灭六国期。

战国时期周帝系表.jpeg

2. 从宗法封建到新军国之种种变迁

1)郡县制之推行。政府直辖下的郡县,代替了贵族世袭的采地。郡县政令受制于中央,郡县守令不世袭,视实际服务成绩为任免进退,此为郡县制与宗法封建性质绝不同之点。

相随于郡县制度而起者:

  1. 第一即为贵族世卿与游仕势力之更迭。战国游仕分析,一大学者及其弟子,如荀卿、李斯等。二庶孽公子及先世仕宦,如商鞅、乐毅等。三资产在中人以上,如吴起、吕不韦等。四贫士,如张仪、范睢、虞卿等。五贱臣下吏,如申不害、赵奢等。
  2. 其次,则有军民之渐趋分治。将军与守臣之分职特派,此即军民分治之见端。
  3. 又有食禄之新制度。

2)井田制之废弃。商鞅废井地而开阡陌封疆为古代贵族封建分割性之主要标帜。现在政治上已由封建变为郡县,自可打开格子线,铲除田岸围墙,化成一片。此即李悝“尽地力”之教。

别有促成之原因:

  1. 人口之繁殖
  2. 耕器之进步
  3. 水利工程灌溉事业之发达
  4. 税收方法之改变(公田制的“助”法、“履亩而税”)

3)农民军队之兴起。贵族阶级渐次奢侈安逸,国际战争渐次扩大剧烈,农民军队之编制,遂成一种新需要。三晋与田氏以大夫篡位,旧贵族失其地位,渐次设立以军功得官之制度。吴起在楚,商鞅在秦,亦严行以军功代贵族之新法。

4)工商业大都市之发展。春秋时,工商皆世袭食于官,盖为贵族御用,非民间之自由营业。封建贵族渐渐崩渍,而自由经商者乃渐渐兴起。大抵东方各国,渐从商业资本转入文学游仕,始终奖励农战的国家惟有秦。

5)山泽禁地之解放。如捕鱼、煮盐、烧炭、采铁、铸钱、伐木,种种新生产事业,皆由农民侵入禁地而始有。

6)货币之使用。因商业发展而货币之使用遂兴,亦为一新形态。

总之春秋以至战国,为中国史上一个变动最激剧的时期。政治方面,是由许多宗法封建的小国家,变成几个中央政权统一的新军国。社会方面,则自贵族御用工商及贵族私有的井田制下,变成后代农、工、商、兵的自由业。而更重要的,则为民间自由学术之兴起。

第六章 民间自由学术之兴起(先秦诸子)

1. 春秋时代之贵族学

上古学术,其详难言。据春秋而言,学术尚为贵族阶级所特有。贵族封建,立基于宗法。国家即是家族之扩大。

史官随着周天子之封建与王室之衰微,而逐渐分布流散于列国,即为古代王家学术逐渐广布之第一事。

一切非礼,逐渐从贵族之奢僭中产生。一方面贵族对礼文逐次铺张,一方面他们对礼文又逐次不注意,于是贵族中间逐渐有“知礼”与“不知礼”之别,遂有所谓学者开始从贵族阶级中间露眼。

在贵族阶级逐渐堕落的进程中,往往知礼的有学问的比较在下位,而不知礼的无学问的却高踞上层。于是王室之学渐渐流散到民间来,成为新兴的百家。

2. 儒墨两家之兴起

1)百家的开先为儒家。儒家的创始为孔子。

2)继续儒家而起者为墨家,墨家的创始人为墨子。

3)以下战国学派,全逃不出儒、墨两家之范围。
极端右派,则为后起之法家。极端左派,则为后起之道家。法家、阴阳家、纵横家,皆属右。道家、农家、名家,皆属左。惟从另一面看,右派皆积极而向前,因其比较温和,得保持乐观故。而左派常偏于消极与倒转,因其比较激烈,易限于悲观故。

(PS:首次读钱穆的书,不了解其对先秦思想的划分,此部分略感惊奇。以后可读读他的《中国思想史》,做详细了解。)

3. 学术路向之转变

孔子死后,贵族阶级,堕落崩坏,益发激进,儒家思想暂转入消极的路去,如子夏、曾子等是。

从此等消极状态下又转回来,重走上积极的新路,便成后来之所谓法家。法家用意,在把贵族阶级上下秩序重新建立,此仍是儒家精神。自吴起、商鞅以下,渐渐变成以术数保持禄位的不忠实态度,其人如申不害。

游仕渐得势,他们不仅以术数保持禄位,不肯竭诚尽忠,他们还各结党羽,各树外援,散布在列国的政府里,为他们自身相互间谋私益。这便成所谓“纵横”之局。这一派的代表如公孙衍、张仪。

墨家本该与政治绝缘,然而墨家亦依然走上接近政治的路。墨主兼爱,因主非攻。墨主非攻,乃变为为人守御。亦因墨家本属工党,善为守御之机械也。惟为人守御,与天志、兼爱之理论,相去已远。

4. 士气高张

游仕逐渐得势,他们的学说,亦逐渐转移。他们开始注意到自身的出处和生活问题。这已在战国中期。

约略言之,可分五派:

一、劳作派。【墨家苦行教之嫡系】此可以许行、陈仲为代表。

此派主张“君民并耕”,【尚未主张无政府。此派思想往往注意社会问题,而忽略了政治情感。】主张“不恃人而食”,【各为基本的生活劳动。】似乎是墨家精神最高之表现。【陈仲子之生活,真是近世托尔斯泰晚年所想慕也。】

二、不仕派。【滑头的学士派】,此可以田骈、淳于髡为代表。

此派安享富贵生活,寄生在贵族卵翼之下,而盛唱其不仕之高论。【此必当时先有不仕之理论,而彼辈穷取之,如儒家田子方、段干木之徒,以及墨家大部分,殆均以不仕见高也。齐稷下先生皆不仕而议论,而淳于髡、田骈为之首。】

三、禄仕派。【为以法术保持禄仕之进一步活动,即纵横家也。】此可以公孙衍、张仪为代表。

此派积极的惟务禄仕,“纵横”,即联络各国禄仕主义者,以外交路线互结成一势力,以期于不可倒。

四、义仕派。【儒家之正统。】此可以孟轲为代表。

此派一面反对陈仲、许行,主张“分功易事”,承认政治的生活。【推广言之,即承认士君子礼乐的生活,亦可谓是文化的生活。此与贵族奢侈生活貌同而情异。】一面反对田骈、淳于髡,【即反对游谈寄生之生活,亦即学者之贵族生活也。】主张士“不托于诸侯”,须把官职来换俸禄。一面又反对公孙衍、张仪专以妾妇之道来谋禄位,主张以礼进退。【若义不可仕而受贵族之周济,则以不饿死为限度。】

五、退隐派。【亦可称玩世派,乃道家之正统。】此可以庄周为代表。【其先已有杨朱“为我”。杨朱、庄周,皆对儒、墨之牺牲自己以为社会之态度而怀疑其功效也。】

此派从理论上彻底反对政治事业,此层比许行、陈仲激烈,却不一定主张刻苦的劳作,又比许行、陈仲显得温和。因为反对政治事业,所以既不愿有礼乐文化,又不愿为劳苦操作,更不愿为寄生禄仕,【此派所以虽属玩世,而终成为一种严正的学派。】只有限于冥想的生活中。【其先冥想皇古生活,进则冥想自然生活。皇古生活则以黄帝时代为寄托;自然生活则为神仙,吸风饮露。可以不入世俗,不务操劳,不事学问,而自得其精神上之最高境界。】

5. 贵族养贤

平民学者逐步得势,贵族阶级对他们亦礼逐加敬礼。于是从国君养贤进一步到公子养贤。

国君养贤始如魏文侯、鲁缪公,而大盛于齐威、宣王之稷下。如齐宣王之于王斗、颜斶(chù)、燕易王之让位于子之,秦昭王之跪见张禄先生,燕昭王之筑黄金台师事郭隗。

公子养贤,以孟尝,平原,信陵,春申四人为著。

6. 平民学者间之反动思想

从此激而为反游仕、反文学之思想,则为战国晚年学术之特徵。其著者有三家:一老子,二荀卿,三韩非。

  • 老子的理论,其要者,反尚智,反好动,反游仕食客。主张在上者无治,在下者归耕。
  • 荀子则主礼治。礼为人伦,荀子则要把他的新人伦观来重定社会秩序,主去世袭之贵族而以才智为等级。荀子分人为四等:一大儒;二小儒;三众人;四奸人。主以圣为师,以王制为是非之封界,主定学术于一尊。
  • 韩非主法治,他是一个褊狭的国家主义者,主张一阶级的权益而谋富强。他抱有强烈的阶级观念,彻底主张贵族阶级统治者之私利。(战国除韩非外,尚有屈原,亦为代表贵族意识的学者。)

战国学术思想之转变,从孔子、墨子到荀卿、韩非,恰恰是贵族阶级逐步堕落,平民学者逐步高张的一段反影、一幅写照。


秦汉

第七章 大一统政府之创建(秦代兴亡及汉室初起)

1. 秦汉帝系及年历

秦自统一称帝至亡,凡三君,十五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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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自高帝至平帝凡十一君,一百一十一年。王莽自摄政至建新朝迄亡,共十八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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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国家民族之传成

秦人统一,此期间有极关重要者四事:

  1. 为中国版图之确立。【秦并六国,分建四十二郡,造成此下二千年中国疆域之大轮廊。】
  2. 为中国民族之抟成。【春秋时代华、夷杂处之局,逐渐消融,而成“车同轨,书同文,行同伦”之社会。】
  3. 为中国政治制度之创建。【封建制破弃,郡县制成立,平民、贵族两阶级对立之消融。】
  4. 为中国学术思想之奠定。“大同观”、“平等观”、“现实观”

3. 第一次统一政府之出现及其覆灭

秦并六国,中国史第一次走上全国大统一的路。此不专因于秦国地势之险塞及其兵力之强盛,而最要的远是当时一般意向所促成。

秦政府对统一事业,亦大有努力,举其要者,如废封建行郡县。统整各地制度文化风俗。开拓边境,防御外寇。

秦代政治的失败,最主要的在其役使民力之逾量。

秦之统一与其失败,只是贵族封建转移到平民统一中间之一个过渡。

4. 平民政府之产生

秦灭六国, 二世而亡,此乃古代贵族封建势力之逐步崩溃,而秦亡为其最后之一幕。直至汉兴,始为中国史上平民政权之初创。直到景帝削平吴、楚七国之乱,平民政府之统一事业始告完成。

平民政府有其必须完成之两大任务,首先要完成统一,其次为完成文治。汉政府之实际统一,始于景帝。汉政府文治之蒸,则始于武帝。

第八章 统一政府文治之演进(由汉武帝到王莽)

1. 西汉初年之社会

(一)农民与奴婢

封建时代的农民,对其上层统冶者,约有如下几种负担:

  • 一曰税。此即地租。农民耕地,在政治观念上,系属于其地封君之所有,故农民对其封君每年应纳额定之租税。
  • 二曰役。因土地所有权的观念,转移到农民的身分,耕地者对其所耕地之封君有臣属之关系。因此每年于农隙,又须对其封君为额定的几天劳役。
  • 三曰赋。遇封君贵族对外有战事,农民须对其封君贡献车牛,或劳力。
  • 四曰贡。此出农民情感上之自动,如逢年节,向其封君献彘、兔、鸡、鹅或丝、布之类。

就汉初情形言,农民对政府负担大体如次:

  • 一、田租。
  • 二、算赋。
  • 三、更戍。

(二)商贾与任侠

以钱币买奴力以逐利长产,经营货殖者为商贾。以意气情谊收匿亡命共为奸利,甘触刑辟而市权势者则为任侠。任侠与商贾,正分攫了往者贵族阶级之二势。

2. 西汉初年的政府

汉高得天下,大封同姓及功臣,并明约“非刘姓不得王,非有功不得”。所谓有功,大体上只指军功而言。此为政府的最上层。其次的官僚,则大半由出身。

郎官来历,不出下列数途:

  • 一、荫任。苏武、韦玄成
  • 二、赀选。张释之、司马相如
  • 三、特殊技能。卫绾以戏车为郎,荀彘以御见侍中

吏的来历,亦无一客观标准,大体仍多为富人所得。

3. 西汉初年的士人与学术

要论汉初学术,必推溯及于先秦。秦代焚书,最主要者为六国史记,其次为诗、书古文,而百家言非其所重。

汉兴,学统未尝中断。

4. 中央政府文治思想之开始

西汉中央政府之文治思想,最先已由贾谊发其端。

先秦诸子注意教育问题者莫如儒。故苟主幼小必教,则儒业必兴。

5. 汉武一朝之复古更化

武帝英年即位,【只十七岁。】即锐意革新,谋兴礼乐。其事虽经一度挫折,终于走上复古更化的路。

武帝一朝政治上重要改革,举其要者,第一是设立五经博士。第二是为博士设立弟子员。第三是郡国长官察举属吏的制度。第四是禁止官吏兼营商业并不断裁抑兼并。第五是开始打破封侯拜相之惯例,而宰相遂不为一阶级所独占。

6. 士人政府之出现

汉政府自武帝后,渐渐从宗室、军人、商人之组合,【汉制虽禁商人入仕,然以赀选,富人其先皆商人也。】转变成士人参政之新局面。

7. 汉儒之政治思想

汉儒论政,有两要点。

  • 一为变法和让贤论。
  • 二为礼乐和教化论。

8. 王莽受禅与变法

王莽受禅,一面循着汉儒政治理论之自然趋势, 一面自有其外戚的地位及王莽个人之名誉为凭借。

王莽政治失败,约有数端:

  • 一、失之太骤,无次第推行之计划。
  • 二、奉行不得其人,无如近世之政治集团来拥护其理想。
  • 三、多迂执不通情实处。【复古倾向太浓厚。莽之得国,多本齐学,有太涉荒诞者。莽之新政,多本鲁学,有太过迂阔者。】

王莽的政治,完全是一种书生的政冶。王莽的失败,变法禅贤的政治理论,从此消失,渐变为帝王万世一统的思想。【政治只求保王室之安全,亦绝少注意到一般的平民生活。这不是王莽个人的失败,是中国史演进过程中的一个大失败。

第九章 统一政府之堕落(东汉兴亡)

1. 东汉诸帝及年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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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. 东汉之王室

所谓统一政府之逐渐堕落,可分两部言之:一王室,二政府。

王室又可分三部言之:一王室自身,二外戚,三宦官。

3. 东汉之外戚与宦官

因东汉诸帝多童年即位、夭折,及绝嗣,【绝嗣外立,多择童年。】遂多母后临朝,【外立者四帝:安、质、桓、灵,临朝者六后:窦、邓、阎、梁、窦、何。】而外戚、宦官藉之用事。

4. 外戚参加王室之由来

5. 宦官参加王室之由来

第十章 士族之新地位(东汉门第之兴起)

1. 士族政治势力之逐步膨胀

2. 东汉之察举与征辟制度

3. 太学清议

4. 党锢之狱

5. 门第之造成

6. 东汉士族之风尚

第十一章 统一政府之对外(秦汉国力与对外形势)

1. 两汉国力之比较

2. 西汉与匈奴

3. 东汉与西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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